心地含諸種,普雨悉皆萌
談洪啓嵩先生書字
陳宏勉
多年前一段時日隨林光明、楊光祚兩先生,參加了幾場火供,火供是一個很特殊的儀式,往往需要有個主體的祈求,隨著道場的儀禮過程,將供品由每個人一盤盤放入燃燒的架起烈火爐體之中,過程有種人天交會的氛圍,隨著參與沒求什麼,來去間沒有異端靈動,觀其飛火飄揚間,想諸參與者當因法會的進行,揚覆心中期許,得以消除無始的業障、增益福德智慧。
幾場火供中,最特別的一次,是洪啓嵩先生在陽明山國家公園舉辦的那一場,記得這一場火供法會是因為福島海嘯後,感念大自然力量的莫名恐懼,祈求能集衆諸佛神靈的力量,來避開大自然反撲加諸於人和環境的破壞和影響,所以選擇在有火山活動的陽明山來舉辦,這是一不屬於成長個人修持,而為衆生的火供法會,景象依然歷歷在目。
此後見其行跡,始知啓嵩先生在佛教界中,專做眾人認為不可能做,而他卻用各種因縁聚集,無比的恆心毅力和信念,完成無以倫比的創舉的事,諸如
人類史上最巨佛像畫作,166x72.5公尺。
五公尺千手觀音立於印度菩提伽耶正覺大塔之阿育王山門成道場。
2012年臺北漢字文化節火車站揮毫大龍字,38x27公尺。
完成世紀大佛(166x72公尺),「大佛拈花一2018地球靈文化節」在高雄展出。
件件都是與佛有約的驚世之舉,而且一切的立意,皆為了成就祈願和解人心、和平地球,開啓人類心靈智慧、慈悲、悟覺而行。
在鋼筆出現以前以漢字書寫的民族,恆久的時空中,書法都是知識份子日常生活,書法成為書寫者直接反射性的行為產物,所以自古以來也就認為書為心畫,書如其人,也的確很自然的可以從書跡的諸端微妙元素,映照著書者的個性和思微行事。
由啓嵩先生對佛禪的體悟,及其行跡的因縁,想必因佛妙悟而走入北魏造像的書寫世界中,書寫的文字敘述時代時空人世間的情事,文字思維和書寫境地中,北朝和南朝是兩個相同時間完全不同的生命形成結構,在一個朝代更迭速度飛快的亂世中,北朝南朝在書跡也記錄著對世間無常的應對,南朝如風流瀟灑的知識份子文人遊風,隨世説新語千古傳誦。
北朝留下的書跡,幾乎就是魏碑了,分摩崖造像和墓誌兩系統,不論摩崖、造像或墓誌,都是向佛陀或老天為人間祈求平安圓滿,及闡述著先人的事跡,碑的形成,是書寫者和刻碑者的結合而成,有書寫者的原神,也有刻碑者美感的習慣,所以魏碑的迷人處,除了知識份子的書寫氣質,還加上刻碑庶人接地氣的熟悉氛圍,除了南朝的風流趣韻外,更充滿人世間刻苦銘心深化的情境,所以有「南書溫雅,北書雄健。」之説,想必啓嵩先生當因以此醉心入門。
啓嵩從魏碑體悟文字結體的嚴整淨潔無染,用筆的剛正不阿的沈著凝神之氣,具匠心不嬌柔造作,藏巧於拙,於工穩中求變化,體現隨意出格的法度及規範。
近年更是沁入文字各種體系,從甲骨文、簡帛、大篆中金文及石鼓文、隸書楷書、魏碑、行書、章草、今草,將各體書寫心經成作品,其中更有前人未有的一筆心經、英文和梵文,共十五體做一大展——「觀音的行動」。
先生一生行迹皆凌於世人所思,撼動天地,於書字亦為書家們難行驚服之力行之,一切隨緣而行,自心是佛,此展當令人心嚮往之。